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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rose jardin du rêve-

2016.11.27

星期二 29 十一月 2016 - Filed under 簡單的生活

写在毕业之时。

四年前,实际上是在瓶颈期和最迷茫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到美国读书。逃避国内工科专业和现实困境的我,实际上很不堪,很软弱。那时一起混的朋友们如今各自奔前程,就像那些故事,那些歌,那些寓言里写的一样。今天回忆起那时候,或许整个四年以来,支撑我的是所谓的梦想,不过简简单单的Love Solfege的几首曲子。我并不活在过去,我仅仅是希望去确认一件事情:下个月走出校门的时候抬抬头,看看远处漂浮的云彩,“我感觉我可以写出来Love Solfege那样的曲子了”——或许至少能写出类似的曲子,或许能够分析并尽量模仿Love Solfege,或者任何一个热爱的团体的风格——这些都是使我欣慰的事情。

我问自己,“是这样吗?”

“或许吧,差不多。我觉得没问题。”

这样一来我的四年在中部农村的生活,就算是没白搭。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写任何电子和流行了,我很痛苦。其实这几年相对于以前,真的算是极度低产。所谓学习,硬生生得把一件“快乐的事情”折腾成负担,最终只能靠频繁出游和摄影来消磨排解——我这半年去了三次旧金山,一次Aspen,一次东京,一次佛罗里达。拍了至少30卷120,几千张数码,出了6套片。直到从2015年秋天从东京回来以后,才发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原来还是流行和电子。除此以外,并不做的太来。“学术”,这个词就像是个牢笼一样,框进去容易,而走出来太难太难。不单单是行为,更加是精神上的东西,那种不屑余力的求异、炫技和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观众看来无非是愚蠢的现代音乐。事实就是这样,所以“be 学术”,大概是任何音乐的坟场。实际上这并不是教育的错,而是整个氛围的错。实际上我大概能够感觉到,我和几个基友折腾走了之前的作曲教授——一位热爱前端艺术的人。早在一年半以前便换了教授,但时至今日若是听到那半点先锋作品都会毛骨悚然,就像一个梦魇一样。摆脱不掉,更害怕那两句话:”你越讨厌什么就越像什么。”和“古典是一个体系,你越企图摆脱越会发现实际上自己只是这个体系中的一个分支。”如今我还是恐惧。

音乐就该在书房里,在车库里,在收音机里、在酒馆里,在夜店里。

毕业前一周还有写不完的曲子,艺术歌曲。然而你清醒的知道这些曲子写完了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再去演奏他们了——被放置在硬盘里,说不定哪一天一不小心就被删除了。可悲的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你知道你在浪费时间,还必须要浪费这个时间。

所以,我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学这些。为何一早不选择个技术性的录音专业就好了呢?还好,我下个月就要去LA的专科学校读录音制作了。想一想,生活终于又要回到正轨了。

马上我就要毕业了。没有毕业典礼,没有学士帽,到时候大抵只有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文凭。而对于我,这就够了。能赶紧让我离开这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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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4.4

星期二 5 四月 2016 - Filed under 隨寫的隨筆

不知怎的,今天忽然回忆起了上学时的事情。

大概是遥远的高中年代吧,那时,我们是有如同日本高中一样,那种充满青春气息的修学旅行的——当然啦,却被我们称作为“社会实践”。除了女孩子不能穿着漂亮的水手服徜徉在京都的石板路上以外,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要乘坐火车去那些拥有历史文化气息浓郁的中国中西部地区进行一场为期一周的校外旅行,美其名曰学习、修学、实践,实则无非是青春那点玩意儿,打打闹闹,谈谈恋爱。

我记得在我们旅行结束以后,我曾经和好友打趣地说,这场旅行让不认识的少年少女们结识了对方,让已经熟识的少年少女们爱上了对方,而正在交往的恋人却因此分手了。而幸运的,我就是最后那一种人。

不过今天却不是来写恋爱话题的。修学旅行通常发生于高二下半学期。那时分班考试已经结束,新形成的班级里既揉杂着之前留存下来的旧人和由外班加入新人,因而混乱不堪。原先班级内部的小团体被打碎了,若当那些小团体的领导被留在了那些剩余人数较多的班级,他们便会很快重建威信。而那些散部于年级内,忠诚于该小团体的骨干们会带来外班和他打成一片的新朋友,形成更大并更有威慑力的年级团体。这就如同黑社会一样,不但增长迅速而且拥有暴力能力,因为这些人多数都是常参与体育运动的——篮球队、足球队、或者干脆就是马约翰体育班的人。与之对立的便是那些鲜少运动的孩子们:他们并不拥有强健的体魄,也不太知道如何团队协作于他人抗衡,为了不被集体排挤或者或被划为“无集体荣誉感”的那批人,他们努力迎合着那些班级年级内的小团体,成为小团体能够存在的坚实的土壤。除了余下的那些要么是和自己圈子玩要么是好好学习的那批人,比如我(不要脸),最后的那一小撮人,就是每个班级内都存在的,那些被集体孤立,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孩子们。这些孩子也有人去迎合某些集体,做他们认为符合集体利益的事情,然而却很快撞得头破血流,成为所谓“集体利益”的第一批牺牲品。就像是玩偶一样,被随意玩耍之后被立刻丢弃,然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样可悲的命运。我回忆起来的事情,就是一个在这样年级生态下产生的故事。

修学旅行第四天,被旅行气氛烘托至极点的男生们便开始酝酿各种恶作剧来给这次旅行增加新鲜的回忆。那时的我由于忙于纠缠和高中女友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太多精力去关心班里那些小团体的动向,更加有趣的是,年级主任并没有规定门禁和熄灯时间。究其原因,大抵是太多人入住的商业酒店无法有效的被管理吧。无论如何,那一夜我将近十点才独自回到酒店。刚一进屋,同寝的小吴立刻和我说,等下十一点后要出大事。我满脑子还是那些繁琐的青春感情话题,早无心思做正确反应,便冷冷地作答“然后呢”。他饶有兴致的说了起来,内容大抵是十一点过后他们要一起去给对门房间的小关捣乱,我并不知道捣乱的内容是什么,但几个想法迅速飞过我的脑海:首先、小吴同学作为常年被孤立的孩子,被孤立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口音和长相的缘故,从高一开始便没人带他一同玩耍。高一下半学期因为在物理上拥有较优良的成绩而被我强行拉入了刚成立的机器人社团。社团的大家对人都很热情,于是小吴渐渐结识了一些外班朋友,从而摆脱了被人孤立的境地。然而在此之前,班上唯一同他经常说话的同学便是小关了。小关同学虽同为篮球爱好者,但却时常游离于那些核心小团体的。大约一米九出头,身材微胖,虽谓人高马大但却经常被同学戏称说为”外强中干“。他球技不佳,高一时篮球队本想靠他的身材为班级争取几个罚球但却往往因此失分无数,于是久而久之也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被孤立的孩子慢慢就在班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圈子,同时还有几个因为各式各样原因被孤立的孩子加入了他们,其中有一位甚至是因为拥有剧烈的狐臭。我立刻生疑:明摆着想摆小关同学一道的人是那些团体的人,然而作为小关朋友的小吴同学,甚至有点患难之交的感觉,为什么会在小关同学即将受到其他人欺负的时候选择跟那些欺负人的团体站在一起呢?我并没有将我的看法告诉同寝的小吴,或许还是处于怕麻烦的考虑,嗯,我已经足够多麻烦缠身的了,不是吗。

约么十一点一过,对面房间,小关同学的房间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小吴立刻起身,因为这巨大的关门声是这次行动的暗号:说明和小关同学同寝的体育课代表已经撤离房间并加入了大部队。按照吴某的描述,他在离开房间前要假装和关某吵架,并将自己的物品收拾起来以防在接下来的作案中被损毁。看看手机上的时刻,嗯,小吴要准备行动了。他迅速将被子从床上扯下来,由于先前的准备,他的动作非常快速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我随同小吴出了房门,此时小关的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属于那篮球团体的人。外围还挤着几个时常爱凑热闹的电气系现充同学和几位团体的太太们,他们拿着那时刚刚时兴起来的照相手机和旅行DV随时准备记录这接下来要发生的精彩画面。小吴将被子递给了团体的领导人小超同学。小超同学不懈的看了一眼新增的马屁三,一摆头示意大部队同我跟上。体育课代表带头敲门,敲了一次不见小关同学回应,便试着敲第二次。此时忽然听到小关从房间内大声的喊:“我知道你们丫挺的在计划什么,我不会给你丫开门的!“我心说这孩子警惕性高出大天儿了,如此的”Deep-cover operation”都能在一秒钟被发现,未来有加入军情处的可能。围观群众的兴致立马便减了一半。“估计看不成戏诶”,我边上的语文课代表对我说。我说不一定,因为小超立即一摆手,示意大部队退后,由体育课代表单独交涉:课代表再次敲了门,隔门喊话“我不知道什么计划,我不应该和你吵架我就想回屋睡觉,不信你开门看一眼。”

“嗯,开始诱劝了。”我对回语文课代表,她小声咯咯的笑了起来,这语言能力凸显一斑,不愧是能当上团体二把手的人。

“我不信,我一出来你们丫就得来打我。”

”卧槽大哥真惊觉。“我心想。

“你丫说什么呢我就想进去睡觉!这尼玛都十一点半了大哥了。”

“这体育课代表可以考中戏了。”我说,“这腔调,演着演着人都入戏了!”

“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小吴跟小关混在了一起了诶。”语文课代表小声地问道。

我并没有正面作答,但我猜想是之前社团活动给小吴带来了不少自信,让他拥有了和年级第一阶层的现充同学们打成一片的勇气。然而我不确定这种方式会不会获得对方的认可,因为不少电影里这种巴结黑道的角色最终大部分都在开始的前十分钟里就被杀死了,而且死法普遍都很惨——比如说1997年Mimi Leder导演的后冷战电影<<The Peacemaker>>。

于是两个回合以后小关便放松了警惕,打开了房门。站在一旁的小超同学立刻挤开体育课代表,其实这并不是一般的“争抢”而是“让位”,这是明显的预先已经安排好的人员分配。小超迅速跳起一把将被子展开,体育课代表随机从屋外转身接应,绕道小超身后抱住人高马大的小关,两人的配合犹如在班级篮球比赛那般娴熟。受害者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呈现出的是毫无反抗的样子。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包括小吴同学在内的后续支援人员伴随着屋外同学的欢呼声和呐喊声鱼贯而入,直接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有人上拳头有人上脚,还有人拿着书本拍脑袋,下手狠毒。另有几个身材中等的人冲入屋内将小关的行李箱拖出室内,衣服袜子丢了一地,相机手机摔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碎玻璃声。我心说,这下玩大了。一听这,小关似乎明白了什么,从一脸懵逼中瞬间惊醒,开始使劲挣扎反抗。一米九的壮汉,就算是再外强中干,一旦耍起来也不是开玩笑的。他很快挣脱了掉了几个人,这一幕简直就像是动物世界中那被数十只土狼攻击的狮子一样。小关开始努力的往外冲撞,试图将这些土匪挤出自己的房间。在过程中,几个同学被甩在了地上、门板上,痛得直不起腰来。体育课代表和小超见状不妙立刻示意大家撤离,此时的情景更像是五辆谢尔曼挑战一辆虎式坦克,三辆被击毁一辆被瘫痪的情况下,由于不是开阔的田野道路无法绕道攻击背面,残兵只得原路撤退。战术思维清晰,战略决策正确。然而撤退的人群中并不见小吴的身影,我开始担心起来,或许他尚留在小关的房间内。果不其然,语文课代表提醒我小吴还在小关背后用拳头捶他。已经无人围攻的小关此时一撩胳膊便挣脱了头顶的被子,回头便和小吴四目相对。围观群众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走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几秒钟后,小关一把抓住小吴的衣领,像抓小鸡子一样将他举起,转身愤怒的丢出屋外,小吴后背重重地摔到墙上,一时间无法站起来。平静些许的小关便开始无言的捡拾散落一地的内衣内裤和个人物品。

语文课代表示意我和旁边几个同学上前帮忙收拾残局,其他人一哄而散。而一米九三的大个子捡起摔得稀烂的数码单反的时候(2008年,尼康单反的平均价位),眼角似乎有泪。

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小关和小吴同以前一样聊天说笑了。

如今已经毕业六年,此后由小超的举行的同学会时时会邀请小关,小超同那位被胖揍一顿并且摔碎了数码相机的的受害者如今两人早已冰释前嫌,尽情在同学会上喝酒谈天、装逼聊车聊女人。可惜的是,我却再也没能见到过小吴一面。我或许能猜出其中的原因。没错,这一切正如同朋友所说:“性格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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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3.14

星期日 20 三月 2016 - Filed under 無力的攝影

Old tones, Old world.

Burning in flame, Ending in même.

How could you esc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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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ford SFX200, pushed 800. Hassie 500CM, /w Carl Zeiss 80mm plan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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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星期一 1 二月 2016 - Filed under 隨寫的隨筆

他高考失利,一方面为了逃避复读的命运,一方面又希望能总在人前而不落于人后,便和父母提出了自己热爱演剧,希望当演员的梦想。仔细算来,自从他接触“COSPLAY”至高考结束,大约已有两年的历史。在这两年中,借着中国动漫那点儿在政府管控下可悲的、稍微有些崛起的势头,一步一步地在微博上混成了“千粉大大”。不过据他回忆,最初的一千粉丝是为了让这个号变得更像“大大”,特地从淘宝上画10元人民币买来的。几天以后,借着这几千粉丝的“成就”,起初坚持他复读的父母终于嘴头上终于有些松动,同意他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为他报名了英语补习班,准备托福考试并前去美国学习。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考取了一个相对令人满意的托福分数,然而由于缺乏先期表演训练,录取他的只有一家六十名开外的普通美国大学。不过总算是成为了留学生,光这一点就让他心神得到了异常的鼓舞。“啊,我也是海外党了!”他在微博和朋友圈里一个劲的炫耀,生怕自己朋友不知道自己终于要克服自己的自卑情绪了。然而越是这样,他心里也越是觉得空荡荡的——毕竟,他还缺一份对于真“大大”最为重要的“物件儿”:“女朋友”。

他深知自己长相着实不尽如人意,小眼儿,厚嘴唇,整半张脸的痘痕配合着不够一米七的个头显得格外猥琐;同时他更深知那不够殷实的家境:父母工资仅过我国平均小康水平,为了他能够出国读书,家中可谓是砸锅卖铁,甚至把太爷爷从老蒋那里得到的几间皇城根儿下的大杂院平房也给卖了。可是,凭借着著Photoshop的伟大功能,和自己那不烂的三寸之舌在微博上也算是盘踞了不大不小的一块地儿——细数起来,就像开头提到的,估么着大概五六千粉丝吧。起初到美国的时候不习惯,英语说不好也无法和美国人用英文交流,便渐渐的混入华人圈子。后来时间一场,大家对他有了一定了解之后他连华人圈子也难以混入了。口儿上积德的人说他是孤胆英雄,直来直去的说他是性格孤僻;知情达理的说他是志存高远,没那么知情达理的呢?说他那叫急功近利。

结果,他就这么被这一届的学生给疏远了。不过网络总是个好地方,他能在那里找到真正的自己。那一个有五千粉丝围着他转的地方,无论发点什么都有人回复他,干点什么都有人关注他,就连给食堂菜找一张照片都有人前来点赞并且回复说“看上去好美味”,但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玩意儿,比嚼蜡还难吃。

不过话说回来,留美华人的最初几个月确实不太好过,尤其如果你没有成功融入当地社会。很多时候华人玩华人的,美国人玩美国人的,如果你哪个圈子都进不去,加上你又没什么钱,只有整个春假都得跟家里窝着的份儿,长此以往,心灵不被扭曲才怪。

对于他而言,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终于,熬到三年头上的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位女朋友,小微。小微并不是一个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气质上却有所加分。她大约一米六出头,皮肤不算白,五官在各个意义上都算是不出众,说话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两个人交往的契机也是因为小微对COSPLAY有所爱好。不同于日本或者澳洲,身居北美的华人很少着迷于这类事物,尤其在他们那个学校。这使得二人有共同话题,也渐渐以此互相熟识了对方。而对于他而言,这三年中经历的不少事情,渐渐地让他理解到真正的舞台表演和COSPLAY绝不是可以划等号的两件事情。他发现他当年决定下的过于草率,以至于今日近乎于黔驴技穷的他只得以曾经那五千粉丝作为心理安慰,当然,其中还有一千是自己买的。而自从出国以后,国内动漫市场连年不景气让这股“二次元”风变得远没有早年那样疯狂,漫展也无人问津了起来。对于他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朋友该上班的上班,该读研的读研,他也慢慢从“大大”变成了“过气大大”,换言之就是“老年小透明”。这莫过于是最大的耻辱了!他回想了早年叱咤于城市里各大二三流剧院的演出活动的自己,那时简直就是个风云人物!然而今天不仅这个野鸡大学内没有任何一个团体接纳他进行表演,就连在最为执迷的互联网圈子里也成了过气明星!更为悲惨的是,去年回国实习时曾被几个商业演出的团队拒绝其参与实习,原因很简单,“没有灵性,无法培养”。“再摔一个跟头,这辈子就完了!”他这样对自己说。得赶紧找到方法让自己再红起来才是!”出名,赚钱,操大逼!“他几次向自己重复着他伟大的人生理想。

忽然,他想起来在他们的圈子里,有女朋友的人被称之为“温拿”、“赢家”,没有妹子的自然就成了“卢瑟”、“屌丝”。而如今的自己俨然是一副屌丝逆袭的模样!左手有妹,右手又有美帝和留学生身份,简直可以飘忽忽的不得已。于是无论和女友去什么地方都一定要拍许多照片发在微博,QQ群和朋友圈里。就和当年变成海外党那一天一样,这回,不仅仅是海外党了,还是有妹党了。再一次,他又渐渐地被人注视了起来,同时还增加了一个称号:妹帝。

我们都知道,心理暗示是非常可怕的。常年抑郁的伟大留美俄国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就是靠着心理医生的不断暗示下完成的第三号钢琴协奏曲的。对他而言也一样,这“妹帝”喊多了,成不成为“妹帝”也便是身不由己了。刚和小微交往没几周,他便就已如内心长草了一般开始在微博上物色新的小姑娘。然而小微虽然出身于南方小城市,但是对于管男人还是有一套的。她细致缜密的思维不仅让她获得了该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录取通知书,更赢得了双份的奖学金。当然,也不会让她放掉她男友在微博上的各种处心积虑的恶心勾当。有一次,他曾试图通过改名来勾搭一个中学同学,这个中学同学因为成绩极差自从初中就辍学在家,而后进了职高目前在一个国企打工。对他而言那句“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大王八”或许再恰当不过了。即便有着如此不错的女朋友,但还是要坚持水往低处流的做法,论这种人,或许也只有他这独一号了。不过,敏感的女友很快就发现了。

那一天,小微哭着闹着要分手。他一个劲的求,然而任怎么求小微就是不答应他。终于,他当着自己五千粉丝的面写下了一片道歉长微博,一方面@了北美吐槽,一方面@了半次元,在双方见证下发誓绝不出轨,绝不乱搞,一心只求娶小微为妻,辞藻华丽,感天动地。不过一小时便是几百条转发,接连的几天里又有几百条转发,几乎从一个劈腿渣男变成了绝世暖男,被感动的摸不着北的小微哭着与他复合。然而令他最开心的并不是复合,而是那几千条转发和新增的一千粉丝。终于,他又回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也碰巧,这个风波正逢寒假时分。小微在家中向工作于市里心理学诊所,大她半轮的哥哥透露了自己最近并不幸福的恋情,其中包括出轨等一系列细节。小微的哥哥起初以为这仅仅是年轻情侣之间常见的小打小闹,但却渐渐问到小微她男朋友在和小微交往之前的故事。小微认为男友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然而明显哥哥却不这么认为:“这不仅仅是有追求,而是近乎于贪婪的急功近利。”小微听到哥哥这么说感到很惊讶,不过基于哥哥这么多年临床心理研究的经验也不敢加以否认,于是哥哥问了他男友的一些列出身相关的问题。小微说他上学时经常因为家境贫寒常受欺凌,似乎挨揍是每日的必须课。于是哥哥点点头,回答道:“他利用这梦想这个词来希望达到自己出名的目的,为的只是有人能给与他肯定,而出名是最简单的肯定,并其实来自于广泛的、有效的肯定。出身越差的人往往越容易产生这样的情结,虽然我不相信出身,也愿相信大家生来平等,但是无论如何妹妹一定要好好考量他的一举一动,遏止于悲剧于发生之前!”基于哥哥的建议,小微才要求男友非要在公众平台上道歉不可,算是抓住了她男友的小辫子。

对于男友而言也一样,他如今算是给自己画地为牢了。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要处于那六千粉丝的监视之下了。可撩妹大业不能无疾而终!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当这个渣男,就算当,也要当个“政治正确”的渣男。说白了,就是既要当婊子,还得能立牌坊。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今年一月的某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他随同女友去超市采购日用品,方才开入超市停车场便被紧随其后的一辆大众轿车顶了个正着。他刚从副驾驶席下车准备施展一下自己作为中国社交网站红人,六千粉丝大大的自信心,教训一下这不懂规矩的社会渣滓,却怎么也想不到那驾驶员竟从副驾驶的抽屉中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当场呆住的他并没有反应太多便立刻跑向了附近停着的一辆皮卡后面。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他做人的准则。毕竟自保比较重要,而且倘若要是死在了国外,他得多么对不起那为他砸锅卖铁的妈妈!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枪口火光迸发,两枚玛格南子弹早已射穿了女友的身体,在留下前挡风玻璃上一滩殷红的血迹。在枪手急驰而去之后,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他飞奔回了车内,拨通了911电话,但是此时女友早已没了呼吸和心跳……

他知道这简直是上天给他的机会,所以为了感谢上天他并没有多么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在各式媒体的采访中露面,并且永远不要求受害者保护——他露脸,实名,就如同走过戛纳影展的红地毯一般风云。他自我演出,在任何采访中无不哭天抢地,并且极力声称自己是与歹徒搏斗但无果而终才招致女友被枪杀的。这来自于受害者的“假证”,甚至对警方的犯罪调查造成了不少困难。于是几日之内,他不但上了当地报纸的头版头条,就连华盛顿邮报的角落也能找到这则“中国学生在美国遭枪击,受害者男友讲述当时经历”的文章,无不大大满足了市民阶层对新奇事件的渴望。消息不胫而走,他忙完了在美国的自我经营,立刻投身于国内社交媒体的汪洋大海之中。他在新浪微博、人人网、网易博客等地发各式各样的亲历者文章,在表达对过世女友的哀思之余更是加上了对美国社会治安动乱的抨击与批评,被不少“忧国爱国”团体人士所欣赏,转发点赞无数。于是一时间,无论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还是中国各类社交网站,无处不存在着他的大名,不少人更是只知道这位男友的名字而全然不知死者之事!而他自我演出形成的“假证”更是在各地发酵,有些网站传其为“英勇搏斗并献身”的好男儿,在他的微博下也质疑的评论其为“自我炒作的懦夫”。无论怎样,他算是彻底红了。

每日几千关注的滋味令他早已把女友的后事抛在了九霄云外。他借着这份“悲思”,同家人、学校商定修学一年,帮助他从“极度精神悲痛”中走出来。以此不仅仅可以借机于国内发展成名之事业,更有机会逃离那错误的“梦想”。于是,他回国速度之迅速,竟然连前来料理过世女友之后事的对方父母也没有见到,而他的理由很简单,避免过分悲痛。

回国的他立刻投身于各种采访之中,每天哭上几小时是常有的事儿。他知道,这是他的专业,他是专业人士。能演出好自己,才能演出好剧中人。人生如戏,在自我前进的路上必将有人成为他的垫脚石。“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多了就是路。”他一遍一遍重复着鲁迅先生说的话,并以鲁迅式的正义感来纪念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刘和珍君式的枪击案!不过与此同时,他趁机与微博上一个很关系他的网红美少女有了一些联系。他借着美少女的同情之心与之发展了深层次的精神与肉体关系,“啊,战败负伤的骑士,唯有美酒与女人才能治愈汝心中的痛!”

然而互联网消息从来不会有一直热着。这则消息也是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时间掩埋,变得无人问津起来,而他又会变回成“过气大大”。不过一些推手公司早已看出了这十万粉丝大号的苗头,他们一早就知道这是“专业”的自我炒作。不过要是想实现经济价值,这些后续工作没有团队是做不成的。于是,在他微博浏览量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他接到了不少这样公司和演艺经纪公司的来信:有问他愿不愿意发展演出事业的,有问他愿不愿意微博转型的,更有开门见山的问他希望如何用抄出的名声转化成人民币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或许你能骗得过大众,但是你绝骗不过同行。

他很诧异,为什么这些人一眼就洞悉了自己的目的。他更不想经历和当年玩COS一样的悲剧。孩子总是孩子,甚至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其中有一个微博私信,他和盘托出打算谈论下一步打算的对方微博,竟然是过世女友哥哥前病患公司的账号。换句话说,过世女友的哥哥在此时此刻,知道了这肮脏勾当的一切。

于是出离愤怒的哥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知道这家伙一定不在干好事。这起初来源以一种偏见,但这种偏见却偏偏遭到了血淋淋的印证。由于这个男友在各类媒体尽情曝光,扰的他家鸡犬不宁。悲痛的父母被迫搬离原先的住宅来躲避前来采访的记者。外公外婆由于过分悲痛双双住进了ICU。在他家的痛苦之上,竟是那个“前男友”在这里享受这事件带来的各种好处!不可思议,他曾经治疗人的心理疾病,现在就要治疗治疗这傻逼男友的病!在这愤怒情绪的驱使之下,他登上了北行的高铁列车。

哥哥约他于酒店附近的一家酒吧见面。他并不知道哥哥为何要找他谈事,但是总有着一种不详的感觉。他便是带着这样的感觉走进的夜晚的酒吧。灯光昏暗,他坐在了吧台上,点了一杯加冰的天堂轩尼诗,如今他出门大手大脚,挥霍着由那些受害录见闻录和“粉丝经济效应”带来的收入。经纪公司认为他现在这个十万微博已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号,有着不小的且准确的受众范围。如果利用它来定向投放广告,比如说什么八卦新闻APP啦,小粉红杂志期刊啦或者丧葬用品淘宝网店啦都应该有着不错的经济效益。他们向他承诺:“你这个微博我们可以全权接手,想赚钱现在就得先砸钱。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回头我们请几个枪手,在高薪聘请几个文化名人当靶子,给你一顿砸,回头这个号咱们砸进去多少,加一零直接就可以卖给下家了。”于是他咂摸一下嘴唇,说道:“噫,到时候我就能买得起东山墅的二手房了!”

片刻,哥哥推开酒吧的门进来。穿着朴素与这个酒吧有着一份不匹配的样子。他深陷的眼窝流露出疲惫。丧妹之痛未完便这样被妹妹的男友折腾,实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苦楚。他按捺着胸中的愤怒平静的坐在了男友的边上,未等哥哥先开口,妹妹的男友便上来谈了口气,说道:“唉,我实在是太痛苦了,小微那么可爱就那样离开了她爱的和爱她的人,我真是……”说着眼泪便是要夺眶而出,不过咸咸的味道早已融入了还留存着充满陈年橡木桶与大香槟产区的特制干邑的口腔之中,这令他顿时心生不快。于是这淡淡的对于干邑命运的哀叹融入到了他假惺惺的眼泪,竟另这哭泣有了一丝真实的意味。霎那间连哥哥都不知道应何言以对。但是下一秒哥哥瞄了瞄他手中那只白兰地杯和里面呈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琼浆玉露,便知道这一定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顿时新生愤慨,在家人受其痛苦之事,这傻逼竟然在另一头享尽了互联网+时代带来的这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财富!于是怒火中烧,拍桌子就喊到:“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拿妹妹的事情来炒作,你现在火了,我家呢!”低头哭泣的男友霎时间抬起脑袋,楞楞的盯着女友的哥哥。哥哥继续说:“你就是想甩掉小微也不要借用这样可怕的方式!这下你高兴了伐,你可以尽情约炮,尽情当你的大大还不用担心有人骂你劈腿有人说你负心汉王八蛋!”这些话直通通的杵在他的心里,不是滋味,脸也想彩虹似的一边儿红一边儿青。“不仅如此,你还成了护花骑士一般的人!我们家人料理后事的时候去看过那个超市的录像,我们知道你躲在那辆皮卡后面一动不动,浑身颤抖连正眼都不敢看那拿枪口瞄准着我妹妹的歹徒!” “你既然要选择爱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承担爱她的责任!是的,我妹妹和我说了,你当时也算是走投无路了吧,那表演专业,不过我看你倒是挺有天赋……”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那白兰地杯被砸得粉碎,碎片四溅,锋利的杯脚划过哥哥的颈部动脉,鲜血与留存在吧台上的轩尼诗干邑尽情的混合在了一起。

 

本故事与纯属胡编乱造,不要时事新闻对号入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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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9.19

星期日 18 十月 2015 - Filed under 簡單的生活

我总在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留学在外的意义是什麽。刚刚看完《美国风情画》,片中女主说“这对我而言说不通,为什么要去离开一个家而再寻找一个家,去放弃现在的生活而再寻找一份新的生活,去告别那些你爱的人说而再寻找新的朋友。(It doesn’t make scene to leave home to look for home, to give up live to find a new life, to say goodbye to friends you loved just find new friends.)”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家再寻找新的家呀。原本的生活不是也很好,而为什么要去离开呢。于是离开了,失去了,然而今日所获得的可以填补那些对于失去的空白吗?可以去阻止对于失去的凭吊吗?我在想,然而却怎样也得不出答案。我总觉得我在失去着什么,并且已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当熟悉的街道变得模糊,当一次一次看着爱着的人的面孔变得远去,数以千万次的面对离别,是谁能够承受的事情吗?人总是要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的,然而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你知道,在你今后的生命中可能只能通过获得短期停留签证前往了,是何等之悲伤。现代科技确实是使得世界变小了,然而却改变不了社会结构,所以你需要面临的痛,可能是那些从未离开过家半步的人的几十倍——即便他们在怎么样羡慕,你终归是一个找不到家门的人——此时我宁愿住在被金黄色白桦木环绕的小木屋中,每日写生和作曲。

所以究竟留学的意义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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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30

星期四 30 七月 2015 - Filed under 無力的攝影

見上げる空、白昼夢を、まだそこに溢れた涙。

其实有时候就觉得,跑出去玩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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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14

星期二 14 七月 2015 - Filed under 無力的攝影

Recent pie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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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13

星期一 13 七月 2015 - Filed under 隨寫的隨筆

这是一个或大或小的梦,然而却无可避免的迎接着它的死亡。少女正走在抵达死亡的路上,她知道一切将会结束但却无意义的挣扎着,如同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蛾子,使尽全身力气但却只是徒劳而已。她知道曾经见惯的景色将不再属于自己,知道一旦醒来的那一秒到来迎接她的将只有残酷的现实,但却仍旧试图抓住那最后一点残存的时间,试图拽慢时间但却只得惘然。她走过那片曾经盛开着的紫阳花从,一朵朵的蓝色小花簇拥成一束束花团,看起来毛茸茸的。然而在七月的盛夏的太阳照射下却已经几近枯萎,她知道这和自己一样,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她想,倘若不报以幻想便或许就不会破灭了。还记得《丰饶之海》中那四位主角吗?唯一得以存活的便是阿透,没有被任何事情捕捉,消失掉爱、消失掉热情、消失掉性、只剩下单纯的观察和存在,便得以苟延残喘于世间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也是时候应该弄清楚文学——甚至更多的作品——和生活的区别了。她知道她并不在明天因为某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丧命,更不会因为过分过度忧虑而猝死。然而却有一条路可以扼死她,那便是睁开她的眼睛。

那里有一颗完整的、完美的圆形存在,就如同一颗悬浮在氧气罐中的白磷球一样,任何的光线都会把它烧个一干二净。但你却如此的期待看到它的死亡,于是你打开了窗子,美丽的阳光照在玻璃罐子上,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于是白磷球开始自燃,火焰烧的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罐子里都是燃烧形成的白色烟灰——美的残骸。

——好玩吗?

——仅仅是因为好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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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6

星期四 9 七月 2015 - Filed under 隨寫的隨筆

若搭乘日本最新型的新干线列车从东京到冈山,比起普通列车,那几乎是一转眼之间的事情。运行一个半小时便已驶过京都,四下一片田野,在即将结束的夕阳中染上靛蓝色。紫红色的天空依旧鲜亮,被水田形成的一片片镜子反射无遗。那些日本独有的低矮的二三层房屋,星罗棋布的点缀于水田形成的镜子之间,快速的掠过车窗。抵达冈山已然夜幕低垂,最后一班“八云”号列车趴在站台上等待着晚归的旅客。“八云”号仅四节编组,使用的列车也是关东地区早已退役的上个世纪的旧式车型,几分钟后便要晃晃悠悠得从冈山一路驶向神之国出云。准时准点,伴着沉重的敲击铁轨的声音,“八云“号启动了,驶出冈山,向着日本中部那蜿蜒并陡峭而高耸的山脉挺进。这需要勇气,同时给人也带来一种对于自然的征服感,或伴着一丝失落之意,然而这却仅仅是停留在认识上的。在驶过最初的几站以后,“八云”号开上了那扭曲的山路铁道。列车转弯的嘈杂声,铁道岔路的接驳声,如同那日本夜晚湿润的空气一样让人感到窒息。人们在车上低着头,最初还在吃着便当的人,谈天说笑的人,似乎那时还在宣告着自己并不累不困的人,最后还是昏昏沉沉的入睡了。或许是那摇晃的车体如同儿时的摇篮一样,摇撼着他们疲惫的身体,回归人最无忧的世界,梦中。

夜晚是没有风景的。然而常坐这一班列车的人却一定清楚这一路沿途的美景。那山间中的茂林修竹,苍松翠柏,湖泊溪流,和那些如同漫画中仅有这一个站台的小站。那里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故事,然而并未被察觉。就如同那定然存在的风景一斑。若将是平常时分,那车行走在山间,必将能看见这些,然而在这夜幕下却看不到了吗?车窗外的天空中一点点星光,与从窗外迅速掠过的人家灯火交相呼应着。车上的人们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在每个人的梦里,“八云”号都在掠过不同的风景。然而实际上“八云”号经过的却是那几十年,甚至百年都不曾演变的事实,却在每个人心中变得不一样。然而正是这些不一样的梦,每一个人的梦,填充了这整趟旅行。

我在回想日间的“八云”号。我记得那里有一座拱桥,这里有一件农舍,而远处则或是群山或是胡泊。疾驰的列车驶过一座座隧道,每一次都会让人耳内作痛。我还记得那兴许会伴随列车飞翔的鸟儿,和在那兴许会忽然出现的在冬雪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的房顶,一个个有着美丽木屋的村镇,一座座尖顶的哥特式教堂。教堂里奏响着巴赫的管风琴音乐,城镇车站中结队的人们扛着滑雪板准备登上那被漆成深红色的列车。那远处作为背景的雪山,经过的一座座石拱桥,和铁轨下将汇聚成莱茵的小溪。

已经驶过了达沃斯湖吗?

睡眼惺忪,然恍惚之间,列车已悄然停在了出云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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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27

星期三 27 五月 2015 - Filed under 隨寫的隨筆

那是一次在早大的社会语言学课程的田野调查。被调查的地方,是一个距离东京约么一小时车程的地方,恬静而舒适的小镇。小镇有着长长的坡道。那时正是中学放学时分,身着着校服的年轻男女向坡道下走去,而我们却逆流而上着,与那众多的青春擦肩而过着,霎那间恍惚回到了十年前的中学时代。

现在也轮到九十年代的人开始怀旧了。

小镇的车站也是个小站,要不是几年前的翻修,一定是『秒速五厘米』中新海诚笔下的模样。在这里,似乎有无数的情侣曾在站台边相识,拥抱,接吻,甚至分手。四个年轻的高中女孩子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兴奋的讨论着那新出现在贩卖机中的饮料。“咖啡吗”,竖着长发的女孩子似乎在求得赞同一般像其他三位发问。四人其中竖着短发的少女直接将硬币丢进了机器里,点起脚尖,金鸡独立着,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了最高处的咖啡饮料,然后等着它把咖啡吐出来。这是一场小小的杂技表演。另一位拾起了被机器吐出的咖啡,噗的一声把它打开,抿了一小口感叹着大人世界的美妙。其他三人也纷纷轮番的品尝着咖啡——这是添加了水果,何种水果;抑或是添加了牛奶,是milk coffee还是cafe latte——夕阳洒在她们身上,一阵阵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

“叮”的一声,远处传来了球棍击打棒球的声音。车站一侧的体育公园中男孩子们在夕阳下练习棒球。棒球文化在日本昌盛之际,说不定其中有几个就是未来校园联赛,甚至甲子园的选手呢。

四位少女坐在了面向夕阳的长椅上,继续着她们的话题。夕阳直直的打在另一侧的四位少女身上,她们另一侧坐着一位稍胖的少女,一定是同一个学校的孩子,就那样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低着头,在这夕阳下唯一的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或许是个被同学冷落、歧视的孩子。我记得附中操场的看台里经常有单个的同学坐在那里,看着没入远处宿舍楼间的残阳,一秒秒得观察着。我知道大部分是耍酷的家伙,但也难免有那些放学无处可却的学生在那里独自消磨时间。

我记得附中校门口也有这样的车站,但却是汽车站,要比日本的电车站小的多,也更没有那种铁路带给人的那样未知的浪漫。高中时代稍微有些出风头的男孩子身边总会有一两个女孩子。但是男孩子却总是盯着那比较漂亮的那位,试图与其攀谈。然而亮给那位总是试图与男孩子谈话的少女的,却总是横颜(侧脸)。所以在这一瞬间,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些叫『横颜』的曲子总有这样的伤感呢?片恋的痛感,或者毕业之前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说「ずっと前から君のことが好きでした。」「やっと、言えた」,5度上行,然后全曲结束了——留下学生时代那最好的遗憾。

前阵子电影《万物生长》上映了,紧跟着就是所谓对『九零后』的恋爱状况的调查。大家没时间谈恋爱,或者总为着什么谈恋爱。最纯洁的恋爱在高中时期谈过了,初次、抽烟喝酒染发、去夜店、打群架、放学翻墙。那个时代的我就像是这个日本小站中任何一个男孩子,沐浴在夕阳下,只有在心中最里侧会幻想着那些疯狂的事儿,但却鲜有经历。我就这样参加了各式各样的市区级竞赛,然后中考,再参赛,然后高考。谈过几次恋爱,但全然没有那些电影中对于九零后人的描述与遐想。于是我就在想,要么是我太平淡了;要么就是电影太矫揉造作了。

而从那小站夕阳的那一天起,我开始坚信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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